吴京:以前每步都踏空,这一次踏实了 | 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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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的确是吴京成功的原因,但还不是全部。


林兑

编辑 方奕晗


“冷锋就是吴京,吴京就是冷锋,我没演。”吴京说。


《战狼2》中的冷锋,是正经历人生低谷的特种部队前队员,本想在海上漂泊了此一生,却无意间卷入非洲国家的叛乱。他孤军奋战,最终赢得胜利。


这种孤胆英雄的故事,的确是吴京成长经历的映射。他的人生曲线就像一个被横向拉长的“U”字——谷底很长,而反弹刚刚开始。


吴京一直没那么红,虽然他的起点很高。他生于北京武术世家,祖上出过武状元,6岁开始练武,8岁拿全国冠军,15岁进北京武术队。


第一部电影,他主演了《功夫小子闯情关》,剧本都没看过就被借进剧组。“我说我干吗?”“你是男主角啊。”和他搭档的女演员,是颜值巅峰时期的钟丽缇。而导演张鑫炎和袁和平,是拍出捧红李连杰的《少林寺》的人。


?《功夫小子闯情关》剧照,钟丽缇与吴京


在张鑫炎和袁和平的栽培下,吴京一开始就被定位为李连杰的接班人,几年间,他拍了十几部电视剧,角色都是“少林、太极、武侠”的路数。尽管在外形、功夫上并无短板,但这种“第二”的定位让他始终难以出头。


吴京不甘心。“那个时候,内地没有人愿意拍功夫片,有几部打戏还都做得很糙,我天天跟替身打,我都要变成替身了。不行,我会丢的。”更重要的是,“任何一个动作演员,都非常想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动作时代。”


他决定去香港闯荡,从主角做回新人,每天拜访制片人、导演,但竞争之激烈让他始料未及,“你若有名就片约不断,你若无名就没人理睬”。整整一年,他都没有戏约。


直到2005年,吴京才在《杀破狼》中得到机会。他扮演的杀手和甄子丹扮演的督查在后巷上演了一场影史留名的经典搏杀。彼时,甄子丹和吴京各自不得志,不发一言,孤愤就写在脸上。


两人都是练家子,这场戏有四十五秒没有套招,甄子丹在吴京身上打断了四根实心木棍。“有一些朋友评价说吴京你那场戏太棒了!你所有的仇恨都写在脸上了,我说哥们儿,那是真疼啊!”


这个还算成功的开始,并没有给吴京带来太大改变。李连杰赶上了上世纪90年代港片的全盛时期,凭借《黄飞鸿》大红大紫。但吴京面临的,是已经日薄西山的香港影坛。徐克、袁和平、李连杰等大牌制作人、演员,以及大笔热钱已纷纷流向好莱坞。伯乐难得,资源真空,他举步维艰。


有人说,“当李连杰的每一步都踩中历史进程的时候,吴京每一步几乎都踏空。”


这让他始终不温不火,尽管摆脱了亦步亦趋的英雄套路,却在各种反派中越陷越深。网上有人问,“为什么吴京演的角色总是死?”


“成龙有《警察故事》,李连杰有《黄飞鸿》,到我这儿,没有代表作。”他难掩无奈,这位曾经的运动员明白,第一只有一个,而“第二名跟第102名没区别”。“别人走过的路,我不能再去重复了,所以我在想,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武侠片的再次辉煌。”



很久一段时间,吴京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直到2008年导演第一部电影《狼牙》时,他还处在迷茫中。那时流行的是中性美。他每天想的都是市场到底在哪儿?自己的方向是什么?有一次,他坐着沉闷发呆,朋友过来安慰:“小吴,没事儿。”他像被戳破了心事,大哭起来。


也正是在这一年,甄子丹凭借《叶问》大火。因影片撞档,两人隔空呛声。甄在接受采访时说:“武术冠军大街上多的是,但未必个个都能成为功夫明星。”这句话被认为在影射吴京。


在接受采访时,吴京袒露心声:“一个演员的重心还是他的作品。有时,我感到我的野心比目标大。希望事业到达一种高度,获得认同。野心是抽象的,隐隐约约,比设定的目标要不羁。”


2008年汶川地震后,吴京去灾区做志愿服务,结识了一批军人,也找到了目标。正在寻求突破的他发现,美国大片成功塑造过的军人硬汉形象,中国还没有。


2012年,他主演的《我是特种兵2》,拿下了国庆收视率票房冠军,他发现了突破口——军人形象。


“后来我就琢磨,什么样的角色能够达到我的目标跟理想,军人。”


这是讨巧的设计,武力容易限于灰暗,而灰暗只能适应小众。军人为武力找到合法性,“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取代“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色调变了。


?《战狼》剧照


为了《战狼》,吴京筹备了7年,特意到南京军区特种部队训练了18个月。“你们听过子弹从耳朵旁边过是什么声音吗,我听过,你们知道坦克从你身上过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部他自导自演的电影成为2015年最大的黑马,取得5亿多的票房成绩。两年后,有了《战狼2》。


“有人说,机会是给准备好的人预备的,我不认同。机会长什么样啊?什么时候来啊?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啊?既然不知道,我怎么准备,我准备什么啊。你只能是用勇气迎上去,哪怕那是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路。”吴京说。


他毫不掩饰喜欢狼,也乐于接受别人对他“狼性”的恭维。他的确敢闯,做事极拼,据说6岁断鼻子、14岁下肢瘫痪、17岁脚骨折,身上缝了近百针。为了拍《战狼2》开头的长镜头,跳水20多次,“拍摄过程中差点死了”。


拼命的确是吴京成功的原因,但还不是全部。


知乎上有“演员吴京是一个怎样的人”的问题,心理学方向的回答者“采铜”在看过吴京的闯关节目后,写下了对他的行为分析:善于钻研、能从失败中反思、有大局观和极强的情绪调控能力。


小时候在武术班,教过吴京的人就说他脑子灵:“喜爱思考,不像有些人一味傻练。”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达到。别人不给他主角做,他就自己捧自己。


?《战狼2》工作照


他不是没有去好莱坞的机会,但对成为好莱坞里第四张会打的中国脸,还是做自己的NO.1,吴京态度谨慎。“任何事物都有好坏两方面,到好莱坞要先去做替身而不是演员,而当时我的梦想,就是要做演员。”


当整个市场都忙着买IP、签小鲜肉时,他锁定“军人”这个最正面的动作角色。很多圈内人并不看好,有人劝他不要把爱国旗号打那么高,国内的硬汉电影没有市场,占据观影主流的女性观众未必买账。他却孤注一掷投资,押上全部家当,直到2017年还在租房住。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时代的燃点。2008年爱国主义崛起,2015年中国电影市场票房爆发……那边,燃料不断堆积,这边,吴京“嚓”一声点亮了火柴,着了。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功夫梦”,但对一个武打明星来说,这个梦姗姗来迟。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多。


成龙拍《蛇形刁手》、《醉拳》开创功夫喜剧片时24岁,李连杰在《少林寺》中一战成名时只有19岁,他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巩固地位、开启时代。而如今43岁的吴京,刚刚达成一个“小目标”——拥有代表作。


更何况,有人将《战狼2》的成功归功于主旋律和档期讨巧。这让吴京很在意。“你质疑我的拍摄水平可以,有缺点我承认,我们继续向世界大片去靠拢,但你说我打着爱国的旗号圈钱,这个我受不了。”


不管怎样,对吴京来说,一个新的旅程刚刚开始。未来,他需要做的事还很多,比如用新的题材证明自己。他需要做事情也不多,比如保持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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